文/NowQ編輯室

「我很喜歡麝香炸彈,很像太陽曬過的味道;鴉片香水,聞起來很溫暖,很像火爐烤過後的味道……。」這些迷人的字串,從調香師何承涵嘴裡說出,好像能跟她一起體會氣味的感受,還沒聞到,就已經沉醉在這些字裡。

何承涵,是擁有百年歷史的香料香精企業、全球第一個創立香水學校的奇華頓第一位錄取的台灣人,「我從沒想過,那個小時候不容易專心、很愛玩、根本坐不住的孩子,有一天能出國念書,坐在桌子前背 8 小時的資料。」

她在南投中興新村長大,當時的眷村都是平房,庭院會種些花花草草,父親平日也很喜歡研究精油、香氛,記憶裡,中興新村就是充滿很多味道的地方,讓她自小就對香味充滿興趣,長大後走上調香師之路。

大學畢業後到英國攻讀碩士,之後轉往法國格拉斯香水學校學習,後來報考法國奇華頓香水學校,能被錄取,她自己覺得很幸運。

何承涵說,厲害的大師在香味調配上,往往讓人一聞就能聞出個人風格 。(圖片/何承涵)

千中選一 ,進入法國傳奇香水學校

奇華頓有多難進?該校招聘方式有兩種,一種是奇華頓員工內部報考,另一種是對外徵選,每年會收到 1000 多封履歷,每次只錄取一到兩位。何承涵就是從中脫穎而出的其中一人。

除了進去之困難外,結業也不簡單。要成為合格的調香師,需要經過 4 年訓練,每周一小考,每兩周一大考,要認識 600~700 種香味,每次考試從 100 種味道挑出 20 種,寫出香味,且只能容錯兩個,超過就得重考,大考 3 次不過會被刷掉。

除了相關資料及試香的記憶感官不容易外,在過程中詞彙的轉換也相當困難,例如聞到某種香味,很像她小時候喝的一種飲料,「可我總不能跟同學說,這就是味全蘋果牛奶的味道,他們跟你生長背景不一樣,不可能懂。」

何承涵說,學習調香得記下味道,介紹香味時要轉換成大家都聽得懂的話,蘋果牛奶就會描述成有牛奶味、甜甜的,加上一些業界詞彙,可能含有某種化學單品配方,或某個香味基底。

她表示,氣味非常主觀,加上文化背景不同,可能某人聞起來像糖果,在另一個人心中卻是柑橘味,所以學習通用的味道敘述,才能展開進一步溝通。

了解香味,先從基底開始

香水組成有分化學和天然,香水氣味主要基底多半從 10 種味道出來,又可再細分如花香、草本等,還能分不同家族,例如茉莉、玫瑰⋯⋯。之後才是學習配方比例,像是聞到味道後,要寫出 A 原料占多少比例,B、C 原料占多少,如果不知道比例,以後就很難複製同樣的氣味。

第二年開始,學習經典的香水香味。當時老師會給幾個知名品牌的香水配方,但把成分弄得更簡單,請大家分辨。

何承涵說,厲害的大師在香味調配上,往往讓人一聞就能聞出個人風格,而且不一定用很繁複的配方。愛馬仕(Hermès)首席調香師尚克勞德.艾連納(Jean-Claude Ellena),打造了愛馬仕花園系列香水,其中地中海花園(Un Jardin en Mediterranee)、尼羅河花園(Un Jardin sur le Nil)等都很受歡迎。別人通常是從 500~600 種原料中選配,但艾連納的配方中不超過 200 種,有時用幾種化學單品,就能創造迷人果香、花香。

很多人以為,當調香師需要靈敏的調香鼻,但她認為嗅覺還是靠訓練,就是多聞、多比較、做記錄。她建議,不管是香水、香氛、精油,入門者最重要的是了解自己喜歡的味道,偏好哪種屬性的味道,記下來才比較會調配。如果只是覺得這個配方加多一點,那個加少一點比較好聞,每次調出來的香味品質會不穩定。

調香師何承涵認為要找出自己喜歡的香味,必須先了解喜歡的味道偏好哪種屬性。(圖片/何承涵)

何承涵手上拿的試香紙,是調香師常用的工具,通常一端較窄,以便伸進細長的瓶子中蘸取液體。

她也提醒,不要陷入純天然配方就一定好的迷思,有些柑橘類的精油沒稀釋,直接用可能灼傷皮膚;比如果香,也是透過萃取或用化學單體調配出來。「你不可能 100% 都是天然,因為調香 80% 都是化學配方,」只是在選擇精油和調香原料時,不要用來路不明的原料,如果有大品牌、知名品牌,因為原料會經過實驗室測試,她會比較建議使用。

另外,她觀察到,雖然台灣對於香氛、香水、香味的詢問度提高,但用香習慣還是有些差異。像是歐美國家使用香水比較不怕「撞香」,儘管強調穿衣風格要有自己的態度、風格,但並不介意使用大眾都喜歡的香味;台灣人則喜歡追求獨特香味,在穿衣風格和態度上比較不那麼愛凸顯自己。

她期望有更多適合東亞男性或女性氣味的香水出現,很多歐美品牌的香水味道較濃烈,亞洲人比較不喜歡,「這也是為什麼 Jo Malone 香水在台灣滿受歡迎,因為他們家比較偏花香、果香等清新調。」

她期待自己有一天能做出自有品牌的香味,讓「台灣味」被看見,就像她在奇華頓調配的第一個作業「烏龍茶香水」,但也不會受限台灣味就是某個味道,而是拓展多元香味,也能被全世界的人接受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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